历史

第三十一章(1 / 2)

第31章第三十一章

嘉年华的第五天,也是最后一天。<1)

牲畜交易区羊羔的评比活动热热闹闹地开了场,围栏旁挤满了人,远远便能听见评委的铃铛声和此起彼伏的叫好声。可惜玛蒂看不到艾米家的黑脸羊肖恩最终能否拿到好名次了。午饭刚过,她便得动身前往锡尔比镇。

临走前,霍林斯太太硬是塞了一大堆东西让玛蒂带走:一罐集市上买的橘子酱、两块用油纸包好的烟熏培根、一只装满了腌甜菜和酸黄瓜的玻璃罐子、包刚烤好的黄油酥饼、一小罐蜂蜜、两盒自家母鸡下的鸡蛋,还有一条罗南织的红绿色羊毛围巾。最后霍林斯太太又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厚实的深灰色法兰绒大衣,抖了抖上面的樟脑味,塞进了玛蒂的行李里。<10“庄园里又不缺你吃的,可别饿着自己。“霍林斯太太一边使劲往袋子里塞东西一边嘟囔,“橘子酱可以早上涂面包,培根回去热一热就能吃,酸黄瓜开胃,哪天要是胃口不好可以来上几片,你可别一股脑全分享给别人吃了。"<2“知道了姑妈。”

霍林斯太太将布袋子的口系紧,然后在上面拍了两下,把东西压实。科林已经在门口套好了马车,霍林斯先生特意从诊疗室里出来送了一趟,罗南和米莉站在门廊下面朝她挥手。

“下次回来记得提前写信!“米莉扒着门框大声喊。<1“知道了!”

“记得带好吃的回来!"<3
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马车沿着镇外的土路晃晃悠悠地出了斯托小镇,秋日的田野在两侧铺展开来,收割过的麦茬地里偶尔蹿出一两只兔子,远处的山丘被午后的阳光染成了一层柔和的赭黄色。<3

锡尔比镇不远,马车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到了。这是个比斯托小镇小很多的镇子,主街只有短短一截,两侧是低矮的石墙房屋,门前种着几丛已经谢了大半的雏菊和金盏花。巷口有几只散养的鸡在啄食,见马车来了也不躲,只是不紧不慢地让了半步。科林将马车停在巷口的一棵老橡树下,拉好缰绳。“我在车上等你。”

玛蒂点了点头。

她心想取个食谱而已,快的话几分钟就能搞定。她跳下马车,沿着巷子走了进去。

梅布尔太太事先在信的封面写了姐姐的地址,玛蒂对照着门牌找过去,很快便停在了一扇刷着暗绿色油漆的木门前。门漆有些斑驳了,但门口的台阶扫得很干净,角落里摆了一只陶花盆,里面种着一株矮矮的迷迭香,叶子还绿着。

玛蒂抬手敲了三下。

片刻后,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
站在门口的女人比梅布尔太太矮了小半个头,身形瘦削,脸色略有些苍白,大病初愈的痕迹还没完全褪去。她花白的头发用一块素色棉布头巾利落地包住,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:眼窝深,颧骨高,下颌的线条比梅布尔太太硬朗许多,一看便知是个性子干脆的人。

她打量玛蒂的时候目光很快,一扫便将来人从头到脚看了个清楚。“您好,请问是帕特太太吗?"玛蒂礼貌询问道,“我叫玛蒂尔达,是罗瑟恩庄园厨房里的帮工。梅布尔太太托我来取一样东西,这是她给您的信。”她从口袋里取出梅布尔太太写的信封递了过去。帕特太太接过信封,低头看了一限上面的字迹,眉心微微松了松。“进来吧。”

帕特太太将玛蒂领进屋子,让她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,自己则站在窗边将信封拆开。

屋子不大,收拾得井井有条。壁炉台上摆了一只旧的铜烛台,墙角立着一架窄窄的书柜,里面整齐地码了几排书。

桌上搁着一只吃了一半的苹果和一杯凉了的茶,像是刚才正在吃下午茶。帕特太太读完了信,将信纸叠好收进围裙口袋里。“玛布说让你来取食谱。”

玛布(Mab)是梅布尔太太(Mabel)的昵称。“是的。”

帕特太太点了点头,没有立刻去拿,反而转身走向厨房,边走边说:“食谱我一会给你。你先坐着歇歇。我女儿和女婿有一片果园,这个时节正是果子最熟的时候,我去摘些给你带回去。”

玛蒂想起多莉说过,梅布尔太太的姐姐得过严重的流感,身体一直没完全缓过来。

于是她便站起身开口道:

“我去帮您一起摘吧。”

“那就劳烦你了。“帕特太太看了她一眼,便没再坚持,从门后取了两只柳条篮子,递了一只给玛蒂。

“走吧,跟我来。”

果园就在屋子后面,从后门出去穿过一小片菜地便到了。果园不大,十几棵老苹果树排成两列。树上挂满了红的、青的、半红半青的果子,沉甸甸地坠在枝头。旁边几棵梨树结的是那种皮上带褐色斑点的乡下老品种,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甜。矮墙根底下的灌木丛上缀满了深紫色的黑莓,地上落了不少熟透了的果子,踩上去软绵绵的,空气里全是发酵的果甜味。(1)玛蒂一边摘苹果一边和帕特太太聊着天。

帕特太太拨开一枝垂下来的枝条,从叶子底下摘了个苹果。“玛布最近还好吧?她一忙起来常常连饭都忘了吃。”“挺好的。梅布尔太太每天都很有精神呢!”帕特太太把苹果放进篮里,又问:“从前安排人手、记账都是我来,她只负责做菜。现在什么都得她操心,她忙得过来吗?”“忙得过来。厨房里的许多事情她一早就安排好了,大家也都听她的。”“那就好。“帕特太太抬手够了够高处那只苹果,差了一截,便招呼玛蒂,“你帮我把枝子压低些。对,就那只红的。”玛蒂拉下枝条,几片叶子擦着她的手背扫过去。帕特太太托住苹果往上一转,果柄就脱了。她松手前还特意提醒了一声,免得枝条弹回去打着玛蒂。“我跟玛布从小就没分开过这么久。以前有话转过身就能说,如今写封信等回音都得好些天。“她把刚摘的苹果轻轻放好,“听你这么说,我就放心了。”篮子快满了,玛蒂蹲下来把挤在篮沿的两只苹果往里挪了挪。帕特太太弯腰提起篮子,笑道:

“看来新来的几个帮工,都跟你一样好相处。”玛蒂刚想点头,忽然想起了艾琳。

她轻咳了两声。

“是啊,是啊。”

摘完了果子,两人提着满满两篮子回了屋。帕特太太让玛蒂在客厅坐着,自己进了里屋。不多时,她捧了半本食谱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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