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得是。
我应照他的心愿去做,方不负人间结缘一场。
从善而为善,是为至善。从爱而为爱,是为至爱。
原来我修行了二十年,不过是为了明白这一点。
一丝眩目的光亮自黑蛇口中发出,渐渐越来越亮。映得整个桶中,整个房间,都闪耀着晶莹光芒。莲生俯身看去,竟是一枚洁白莹润的小小花朵,如珠如玉,含苞待放,被那黑蛇吐在桶里,浮在水面,绕着桶身缓缓旋转,仿佛活物一般。
这是我修炼了二十年的内丹,凝聚日月精华,吐纳天地灵气,吸取摩诃曼陀罗花的神力而成,拿去埋在金乌岛上的摩诃曼陀罗花丛里,花朵便可采摘。一年来被我吞噬的无辜性命,我无法偿还,但那些中毒的伤者,以花朵入药可救。内丹助神花之力,能滋养一方水土,鱼泽将日渐丰饶,犹胜二十年前。
至于我,不需要再修行了。清逸已死,我无意求生。我身负血债,理应被巫师施法剿灭,灵魂也不得超生。天界人界,理应各有公道,只有那些善良的灵魂,才能轮回转生……
茫茫鱼泽边,百姓说笑来往,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莲生与李重耳捧着这已无妖力的小蛇来到岸边,将它放归水草丛里,孰料黑蛇一心求死,竟是入水后不游不动,静静沉下去。莲生跳入水中,捞起黑蛇,重新放生,仍见水波平静,黑蛇无声无息地沉入水底。
“这只蛇,他怎么不会游呀?”
身后传来稚嫩童音,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蹲在岸边,好奇地看着这条不游不动的蛇。
“蛇蛇,你这样会死的。”男孩伸开两只胖胖的小手:“过来,我带你回家,给你喂鱼鱼吃!呀,你好漂亮,黑亮亮的身体,我给你取个名字,叫墨郎好吗?”
水波震动,黑蛇猛然昂起了头。
眼前伸来一双小手,圆滚滚的小胖脸望着它,眉眼弯弯,露出一个纯挚的笑容:
“墨郎,来。”
碧空浩渺,长风盘旋湖面,水草随风飘荡,依稀泛起几点乐声鸣响。黑蛇缓缓起身,向男孩游去,静静盘卧在男孩的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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